五月的女子
  蔷薇花笑了,她们挂上了院墙,爬上了拱门,搭起了篱笆,拥满了小沟,缀上了姑娘的发鬓。白色、黄色、浅红色、深桃红色……
  “百丈蔷薇枝,缭绕成洞房。蜜叶翠帷重,浓花红锦张。张著玉局棋,遣此朱夏长。香云落衣袂,一月留余香。”蔷薇从古代开到如今,定是浸透了千百年的沉香,若不,风过花动,她徐展的花香,无边漫过,让风失了方向,只是在花裙边萦绕;也让蜂儿蝶儿忙得不可开交,老在嘤嘤嗡嗡;更让行人忘了赶路,立于花间,目光流连再流连。
  蔷薇花能吸引到我,绝不是一朵两朵的魅力,那是一种铺天盖地的气魄,是和谐的美在歌唱,千千万万的姐妹一起绣金丝、描银边,撒几捧红,抽几丝艳,婆娑绿影,摇曳无边。莫说蔷薇花美,美字太俗,虽然她花朵纤巧、温艳婉转;虽然她清香流动、皓眼顾盼,我不想说她美,我敬慕她的气场啊,那是一个字,雅!
  “美丽的花朵”是人们对好看的花朵的通称,花朵有不美丽的吗?应该有,但要看从何角度去欣赏,有些事物,丑奇反倒被人识为美。能称得上雅的花朵并不多,兰花算是雅中之雅、花中之王,从古至今备受人推崇。我个人也是很欣赏兰花,但现在说起蔷薇花的雅,角度自是另一种了。
  蔷薇花,泼辣艳丽兼友好端庄。矛盾着、融合着、众姐妹执巧手、著绿衫、展粉面、清芳散,誓让五月胜过四月芳菲。春之味、花之暖,初夏的风情在蔷薇花的撩拨下璀璨绽放,莫说夏花逊春花,五月自有蔷薇花。
  “女人如花”,一袭薄裙,或深或浅的色调,或素或缀着艳丽的图案,轻轻踩动的高跟鞋,在大街上云一样飘来飘去,似朵朵行走的花,再配上几柄小阳伞更妙啊,袅袅娜娜,让人不由想起江南小巷里梦一般的女子,缺憾就是没有南国湿漉漉的空气,每个人的眼神都是那样的火辣,和着太阳的光,把个五月捂得暖心又暖身。
  蔷薇花有刺,我以为是她是矜持之心的防线,设若她是润滑的茎干,柔软的花瓣,定不知招惹多少孟浪之人来抚摸,也无法仪态万方地保持着自身的姿态,假若人人可以随手扯上一缕香的话,花前架下、路旁墙边,将是何样的凄然,身为花,不能自主,又该是何样的一种悲怆。所以,生性雅致的蔷薇花,把细细的尖刺挂满全身,凛然高坐,矜持大观,迎送风中客。
  蔷薇花不喜身形大团,我以为她是心思缜密。缩小个人空间,才能集来万千姐妹,一朵之力,哪能比得上一呼百应。所以,在第一朵蔷薇花的召唤下,数英顿发,如潮、似海;如云、似锦;如霞、似缎,夺人眼眸,浸入人心。牵一缕晨曦走在蔷薇花的身边,夜的清凉坠着花香沉沉不愿退去,嗅闻花梦呓语,蔷薇花笼着一层迷离的光影;执一束火热行走在蔷薇花的身边,香气纷然,扑向人的鼻息和全身,初夏的味道尽情渲染;热烈,本是一枝婉转啼转的蔷薇花的脸;最喜暮色临花,蔷薇花轻轻喘息着夜色,朦胧之态,灰色描摹,多少欲说还休,多少女儿情怀,只能躲在夜色里悄然表演,不想惊动花朵的世界,唯有静静品听风送来花语呢喃。
  浪漫,是蔷薇花的骨髓;风情,是蔷薇花的身姿,“雅”字,是我给她的定义。
  女子要学雅,五月的女子当要雅。你看——
  五月的女子笑了,蔷薇花在每个角落。
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 (邵桂娟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