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平醉绿
  一回到东平我就醉了,醉翁之意不在酒,在乎山水之间,山水醉人不在乎山高,不在乎水深,在乎山青水秀,处处绿色。东平这绿啊,不是皮皮毛毛的绿,不是肤肤浅浅的绿,而是彻头彻尾的绿,彻里彻外的绿,是“春来江水绿如蓝”的绿,是“千里莺啼绿映红”的绿,是“绿树荫浓夏日长”的绿,是“芦管卧吹莎草绿”的绿,是“接天莲叶无穷碧”的绿。你从低处来,头上是绿的,绿树如冠冕;你从高处来,脚下是绿的,绿草如地毯;你从水上来,岸边是绿的,芦苇如伴侣;你从陆路来,田野是绿的,绿禾如漆染。绿的让北国来的人羡慕,让南国来的人自愧家乡弗如。
  若是从历史深处翘望,你会发现,东平的绿不仅根深蒂固,而且源远流长。东平曾为国,曾为郡,曾为府,曾为州,人们爱护绿色就像爱护自己的生命一样。意大利探险家马可波罗曾在他的探险日记中写下“这是一个绿色的地方,这是一个繁华的地方”。
  不过,这绿色的传统不是没有波折,在那大炼钢铁的年代,山上的树被砍光了,绿色不见了;在那饥饿的年代,东平湖里的禽类和鱼类被捉光了,湖草也被吃光了,绿色不见了。在那只注重经济效益,忽视环境效益、社会效益的年代,东平湖网箱满湖,过度的饲养使湖水变臭,绿波不见了;大清河上游的化工厂、造纸厂不达标的污水随意排放,悠悠大清河成了一条臭河,鱼儿不见了,两岸的杨柳也失去绿色……
  随着绿色的消失,随着生态环境的不断恶化,各种灾难不期而致,原本风调雨顺的风水宝地,风也不调了,雨也不顺了,五谷也不丰登了。事实使人们认识到:人类和生态环境是一个命运共同体,一损俱损,一荣俱荣。现如今,注重绿色的意识又回到了人们的头脑,在县委生态兴县战略方针的指引下,东平人民怀着自强不息、与时俱进的情怀,默默奉献着自己的汗水、智慧和力量。他们在东平大地上竖起了一排排的电杆,架通了一条条的银丝铁线;修补了一条条的老巷,修建了南堂子、凤凰山等一座座的移民社区,新建了一个个文化娱乐场:清河公园、戴村坝公园、平湖广场……在“三大工程”“创卫”“乡村振兴”等开发建设中,他们精心呵护与土地共存亡的每株绿色。要居住,小心翼翼地把房子盖在绿树旁;要行路,小心翼翼地把路修在绿树丛;要过河,小心翼翼把桥梁架在绿水上。一条一条,是绿树掩映的道路;一座一座,是绿树掩映的屋舍;一片一片,是绿树掩映的村庄;一大片再加一大片,就变成了绿树掩映的东平城乡。无论现代化的呼声再高,绿化东平的呼声不能低沉,不仅不能低沉,还要始终如一,高歌猛进;无论城镇化的步伐再快,绿化东平的步伐不能缓慢,不仅不能缓慢,还要大步流星,勇往直前。这才有了东平的立体画卷——绿水青山。
  东平的山变绿了。白佛山被各种植被簇拥着,腊山、六工山、水牛山、凤凰山等大片的山体由光秃荒凉逐渐演变成了以火炬树、榆树等本地树木竟相生长的局势。老湖镇北部群山之下,以前种植棉花、地瓜的坡地,被郁郁葱葱的油用牡丹、玫瑰等观赏性花卉所替代,绿色中又见姹紫嫣红。
  东平的水变得绿得透明,绿得纯粹。那浩渺的东平湖,在东平湖生态环境综合整治之下,恢复了以往的容颜。湖面上密密麻麻的网箱、网围被清理一空,私逮乱捕现象被全面禁止,东平湖水变得清澈异常。浅水处,可以看到来回游动的鱼儿;深水处,密密麻麻的水草如同水下森林,充满了神秘、唯美;水面上,蒲、苇、藕、菱、芡等水生植物随着湖水的波动变得起起伏伏;水下的鱼儿、螃蟹、青虾、甲鱼也成为人们眼中的“绿色食品”,一个物产丰富、风光迷人的东平湖又回到人们眼前。还有那日夜奔涌的清洌泉水,成为或深或浅、或流动、或闪烁的绿,唱着歌儿流向远方。
  东平的田野变绿了。沟渠由绿色镶边,田壘由绿色相隔,土地由绿色覆盖,生机盎然,一派田园风光。大羊镇低矮丘陵之上,核桃树一株挨着一株,成为农家的“绿色银行”,东平街道、接山镇等大片的田野,一棵棵绿油油的构树在旺盛生长。燕雀啁啾、满道花香。
  东平的村落变绿了,醉美史楼、挂在崖壁上的村庄——浮粮店,水浒岛安山故镇宛如一幅幅仕女图,到处流光溢彩,到处流淌出一种宁静、温婉、悠长和嫣然的古韵,醉了游客,醉了行人,醉出了一地的山水情、东平梦。
  “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”。此刻东平人民豁然领悟:自个的家园就是金山银山。东平湖旅游大幕拉开了,四海宾客涌来了,东平湖不再只是东平人的东平湖,东平湖已是天下人的湖。腊山旅游大幕拉开了,东平的山不在只是东平人的山,东平的山已是天下人的山。东平的山山水水,转眼间化作绿色超市,化作绿色银行,优美的东平山水已成为永不枯竭的资源。
  就这样,我走进故乡——东平,醉卧在绿水青山中。不醉能行吗?看到的是绿色美景,听到的是绿色林涛,呼吸的是绿色气流,夜里酣睡,梦镜里也是绿色仙境,身在绿中徜徉,心在绿中滋润,灵魂也在绿中陶醉——醉得酣畅淋漓,醉得五体投地,醉得不住感叹:“故乡正在一天天变美,正在一天天富饶。我拿什么来赞美你的绿呢?”
  我曾见过北京什刹海拂地的绿杨,脱不了鹅黄的底子,似乎太淡了。我又曾见过杭州虎跑寺旁高峻而深密的“绿壁”,重叠着无穷的碧草与绿叶,那又似乎太浓了。我曾见过呼伦贝尔大草原“风吹草地见牛羊”的绿地,但似乎又有些苍凉,没有立体感。故乡的绿啊,我将什么来比拟你呢?我怎么比拟得出呢?——那醉人的绿呀!仿佛一张极大的荷叶铺着,满是奇异的绿呀。我想张开两臂抱住她,但这是怎样一个妄想呀。——站在这边,望到那边,居然觉着有些远呢!这平铺着、厚积着的绿,着实可爱。她松松的皱缬,像少妇拖着的裙幅;她滑滑的明亮着,像涂了“明油”一般,有鸡蛋清那样软,那样嫩;她又不杂些儿尘滓,宛然一块温润的碧玉,只清清的一色——但你却看不透她!我若能裁你为带,我将赠给那轻盈的舞女,她必能临风舞动了。我若能挹你为眼,我将赠给那善歌的盲妹,她必明眸善睐了。我舍不得你,我怎舍得你呢?我用手拍着你,抚摩着你,如同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。我又掬你入口,便是吻着她了。我送你一个名字,我从此叫你“东平绿”,好么?
     (袁树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