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平信息港公益

公积金查询社保查询违章查询

热点新闻

石碾

来源:今日东平报 时间:2022-9-16 第2709期 第4版:特刊

  打我记事起,俺村里就有两盘石碾。一盘碾盘大、石磙大,一盘碾盘小、石磙小,分别坐落于村子的东头和西头,被乡邻们亲切地称为大碾和小碾。
  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,那时的农村生活还很穷,村里还没有架上电。磨面都要跑上十几公里的公社去,很不方便。因此,有了这两盘石碾,极大地解决了乡邻们生活上的烦恼。
  我家就住在村子的东头,出大门就是一块空地,大碾就建在这里。旁边还有一块几米见长的光滑石条,为乡邻等碾时歇息和放粮食用。
  那时,乡邻们白天要到地里劳作,只有一早一晚才是碾上最忙的时候。天刚擦黑,从地里赶回来的人们来不及歇息,便端上一瓢子玉黍黍,或是挎着一簸箕地瓜干,匆匆忙忙赶来等碾。石碾不停地被人推拉着,周而复始地转着,这家压完了,那家接着倒上。粮食粒子在石磙和碾盘的磨压下,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。拿着扫帚的推碾人时而将压碎的面扫成陇,时而再均匀摊开,来来回回,再推上十几圈,洁白如玉的面就这样压好了。
  印象中,我家里喂着一头骡子,每回喂草的时候,都要拌上些炒熟了的地瓜豆子面,它才肯吃。所以,母亲三天两头都要将地瓜干和豆子炒熟,再端到碾上压成面。那时,兄弟还小,都是由我去帮助母亲拉碾。有一次,我拉着拉着厌烦了,扔下碾棍就跑。母亲撵上我,狠狠地打了我一棍子,现在想起来,已经成笑话了。
  一进入腊月,乡邻们便开始置办年货,也是碾上最热闹的时候。为了备好年前节后的粮饭,天刚蒙蒙亮,吱吱呀呀磨面声便不绝于耳。压小米茶汤、玉米糊、花椒面、地瓜面,瓢子、簸箕一字儿摆开,等碾的人越聚越多,大条石坐满了人,不时传出一阵阵笑声,人们谈论着天气的好坏、庄稼的长势、预估着明年的收成。小孩们在大人中间玩着捉迷藏、丢手绢的游戏,银铃般的嬉闹声划破了山村的夜空。上了年纪的老人也爱那这个板凳,来到碾上悠闲自得地点上袋旱烟,解解闷、歇歇乏。
  自然,这里也成了生产队里的“宣传阵地”,队长下个通知、召集社员开个短会、布置个生产任务,就在大碾旁,不一会,便家喻户晓了。
  有一年,外地来了个说书艺人,就在大碾旁的空地上,一连说了三个晚上的书。在那没有电视机的年代,极大地充实了乡邻们的精神生活。我母亲心眼好,每当艺人说完了书,就给他端碗水、送个馍,感动得艺人连声说谢。
  后来,随着年龄的增长,加上外出上学,又参加了工作,已离开村庄几十年了,回家的机会也更少了。村庄的记忆渐渐淡忘了,但唯一抹不掉的记忆就是这盘石碾,是它让乡邻们的生计得以维持,是它伴随着我的岁月成长。
  去年我回到家里,可那石碾早已不见了踪影。我沉默了许久,问了母亲才知道,村里搞规划建房,被人掀到一边去了。现在生活好了,谁还会推那玩意儿。听说一些人还专门出高价到处收购石碾,卖给博物馆里供游客参观,让人们记住这淡淡的乡愁。
  今年夏天和家人一块游玩时,偶尔在一处景点看见了一盘石碾,我激动不已,赶忙围上去,抚摸着石碾,思绪又回到当年。这多像儿时村里的那盘石碾,和谐欢快、富有节奏的吱呀声萦绕耳畔。儿时的伙伴已人到中年,为事业打拼,各奔东西。而今,一切都已成为过去,将来无论走到哪,我对石碾都是情有独钟。它朴实无华、默默无闻、乐于奉献、不求索取的风格将永远烙在我的心里,无法褪去,是它给我启迪、教我做人。
        (薛吉勇)

主办:东平报社 协办:东平信息港

鲁ICP备05007463号

Copyright 2010 jrdp.sddp.net Corporation, All Rights Reserved