绵绵的春雨,恰逢的时令,久远的习俗。
  清明节,仿佛早已和春雨密切在了一起。菲菲雨丝,恰恰可以化作思念的泪滴,去追思故人。这节奏、这情调,倏然让人沉浸在传统节日里去哀思了。
  伴随着岁月流逝,如今的清明节,已经与其前一天的寒食节融为一体,并将吃冷食、祭祀、踏青等习俗整合,突出祭扫缅怀、踏青郊游的主题,逐渐被人们接受下来,并流传至今。
  2004年,自从岳母去世,每年的清明节,我都要去湖西祭扫。这一天,我好像已被固定住了,年年如此。时隔6年,岳父又走了。从此我更没有走开过的空闲了。
  2008年,爷爷和奶奶相继离开,在接下来每年的扫墓活动中,我一次都没有参加。对于生前疼我、爱我的爷爷奶奶来说,觉得很不公平。因此,这也成为我的一大愧疚。
  有时我曾想,不要再纠结于此。反正老人们都走了,只要心里有着他们,无论何时都是最好的怀念。
  说到我的岳母,她是一个勤劳朴实的人,不善言语,每次去她家,交流的语言并不多。
  我的岳父,是一位离休教师,也许与我从事过同一职业,有着不少共同语言。
  在他面前,我觉得好像没有直接夸奖过我,但是有一句话我至今仍然记得。
  我与对象认识一段时间后,对象说,她爸爸要见见我。因为那时交通还不方便,就选择在了州城东边的汽车站。
  记得当时岳父相当朴素,虽说自己是离休教师,工资不低,但却穿着一身不新的中山装,脚上是家做得条绒布鞋。
  我们在车站的候车室里待了也就有10分钟时间。现在想想,那时老人问了我什么,一点都不记得了,或许都是工作上的事情。随后,他就坐客车回梁山了。
  那次就是岳父对我的“相看”。也就是那一次,他为我们定下了这门亲事,至于像农村风俗中的那套“相亲”环节一概都没有。即使到了我们快要结婚的时候,岳父或者他的其余家人也没有到过我家——“相看”家境究竟如何。
  后来对象告诉我,那次相亲岳父说了这么一句话:“当老师的,哪有憨人?”
  多年过去了,老人的这句话,始终留在了我的记忆里。
  岳父去世多年之后,有一次遇到对象姑家的一个表姐。她对我说:“俺舅生前可没少夸奖了你,为人实在,业务很棒。”其实,做人理应如此。干一行爱一行,工作上努力,那是不该打折扣的。
  论家庭,对象家优于我。据说她家是“地主”,当时全家才有30多亩地,就给划上了。岳父是师范生,新中国成立之前就在小学里当老师了,以后又到多个小学当校长。最后调到梁山县教育局小学教研室,直到离休。
  我还常常记起爷爷生前说的,“先砸两个核桃吃去吧!”老人家知道我从小就喜欢吃核桃,每每我去集市上给他帮忙时,这是爷爷总爱说的一句话。
  在爷爷的应允下,我就在盛着核桃的袋子里,专门挑大个的、诚实的。拿出来,然后用爷爷的秤砣砸开。去除外壳后,把黄白相间的果仁放进嘴里,快速咬开,咀嚼起来,那股清香仿佛一下子就钻入到我的五脏六腑之中,安抚到了我的每一根味觉神经。
  爷爷是做小买卖的,他在市集上卖干货。小时候,遇到星期天或者寒暑假,特别是春节年集,买东西的人多,他忙不过来,我和弟弟、妹妹就去集上帮忙。
  为了减轻子女的经济压力,爷爷80多岁时还在赶市集。每当我看到他驮着满篓货物,颤颤巍巍地骑上自行车出门时,我心里就担心。多亏那时路上的大货车很少,没有出现过意外。
  爷爷一生节俭,在平时生活上,没有让儿女们给他兑过一分钱。据叔叔们说,在他离世时,还留下一万元左右的积蓄。两位老人的后事,用得就是那笔钱。
  我还记得去爷爷家的时候,他总会对奶奶说:“给秋甜拿点好吃的去——”在爷爷的吩咐下,于是奶奶便撵着小脚,快速走进里间屋,拿出一些好吃的:要么是油条、麻花,要么是糖块、瓜籽;要么是三叔在济南拉车时带回的面包和香蕉。
  又是多年过去了,我的姥爷和姥娘、舅姥爷和舅姥娘,还有我的小舅、三叔等亲人,都先后离开了这个世界。当时小舅、三叔都才五、六十岁,还正是风华正茂之时……
  前两天回家,母亲告诉我,本村一个姓刘的肺癌去世了。我知道他是我小学时的同学,为人很是厚道。
  我想:人啊,最终都是会要走的,就像苍穹中的一颗颗流星,划过众多星辰,在他们的注视里慢慢消失,从此就永远走出了那鲜活多彩的动态世界。我又想,或许他们都累了,偷偷躲到没人见到的地方,安静地去休息了……
  今年又到清明节,谨以这篇文章来纪念已去的亲人、同学、朋友,以及其他不相识的,但都曾作为流星一员的他们吧。
                (韩清华)